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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相管仲4  亮剑诸侯

演讲人:董平

讲师简介:浙江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全文:

  齐桓公的霸业初步取得成效,但是此后几十年中,齐国政治地位进一步提高,这种成效伴随着齐桓公在管仲的指导下相联系。有哪些事件呢?注意这几件:

  一是伐戎,当时燕庄公向各国盟主通报,希望齐派兵驱三戎,先找鲁庄公商量,没出兵。第二年齐救燕,燕王感激。等到齐军南归,燕公相送出国境。这在当时是非常礼节。当时只有送天子才可以送出国境。现在送齐桓公出国境表达出了极高的尊重。所以齐桓公把这块地划给了燕国,这让他获得了崇高的声誉。不久,又发生了外族入侵之事。

二是救邢风波。赤狄在山西一带。赤狄入侵邢国,国君告急,希望像对燕一样解救。齐桓公觉得难。管仲找他,本意想商讨一下,赤狄侵略,齐国应该采取什么动作。管仲看到齐桓公摸着肚子,说病了,让我先快乐快乐吧。管仲看到他犯了老毛病。看到齐桓公装病,他说,行呀,你快乐吧。管仲命人在住地陈设歌舞,杀牛饮宴,数十日不息。一天,齐桓公找来管仲,说歌舞真是快乐的东西。我找你来,跟你共享快乐,钟声齐鸣,问管仲快乐吗?管仲说,这在我听来是悲哀得很。古代帝王由于没有兵革之忧,那才是真正快乐,现在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作为盟主,应该救援才对。诸夏亲昵,不可弃也。不可贪恋。齐桓公觉得有理,下令撤掉,发兵救邢。

三是前660年,赤狄两次入卫,救卫安民。卫国国君败,被杀。他喜欢养鹤,入侵时,他要动员军队打仗,他们说叫鹤去吧。敌军来时,一仗就灭了卫。都城只有七百多人了。卫公打败了,应该把旗子放下,他没放下,敌军照样进来,死伤是平民,共五千人存活。齐桓公安置了他们,让儿子带战车去防卫卫国遗民。又派军队重新建筑一个新城,楚丘。筑好城时,到鲁僖公元年,齐桓公又迁回到楚丘,建立新的城市,把卫国搬迁了。同时送给卫国战车甲士。

齐国强大过程中,这几件事中,可以看得到齐国强大霸主地位的获得,凭借的不仅仅是国富兵强,还有表达的是当时独特的政治理念。这就是尊王攘夷,一统天下。尊王是尊周天子。周天子是天下一统的象征。中原各国都有共同文化来源,有共同文化传统,这是尊中华文化传统。攘是排斥,这时,中原各国不断受到戎赤狄等侵略,不仅仅是对各国人民的干扰,同时也是对中华文化传统的破坏。所以,齐桓公的这种理念能够获得更多国家的支持。管仲曾说,诸夏亲昵,不可弃,这是尊王攘夷思想的表现。所以,齐桓公是真正的霸主,这不是称霸,这是“把也”,把持主持的意思。要主持正义,起领导主心骨的作用。它使中原各国结成共同体,来对抗少数民族的侵略。这对于中华文化传统的保持与中原各国的团结都起着重要作用。夷与夏,我们要清楚,这不单是种族的名称,可以化为中夏。哪怕是中原国家,种族上是夏,如果不奉中夏之礼,也可变为夷狄。更重要的是文化概念。尊王攘夷,对中华民族精神的形成是起着重要作用的。这一观点也是中夏文化能够不断吸收容纳其他少数民族优秀文化成分并最终形成中华文化的原因。

周襄王派人参加葵丘之会,送齐桓公胙等三杰东西,胙是敬神的肉,分给诸侯表示亲近,彤弓矢送给诸侯,可以专征伐像尚方宝剑。还有大路,天子之车,玉辂。三件赏赐给齐桓公,这是莫大荣耀。宰孔颁赐给齐桓公,他要下拜。天子有口谕,年纪大功勋高,不必下拜。齐桓公听到,心喜,志得意满自然流露,真的想不拜,管仲马上提醒不能不拜。他明白,马上说天威降临,怎么敢不下拜?两年后,鲁僖公十一年,又动乱了。与王位继承有关。周天子的弟弟,对没有登上王位仍然不满,联合戎狄各国打进王城,烧了东门。周襄王举兵对抗,同时派使者告诉齐桓公,他派管仲去平定了。周襄王高兴。亲自接见了管仲,待他如上卿。管仲明白过高礼节对待自己,管仲说我只是具体管事的,听从天王召唤,是分内之事,受到高礼遇,不敢当。周襄王说,赞赏功勋,也曾受到过好处,永记不忘。管仲仍然以周天王的下卿之礼。管仲永远清楚自己的地位。他明白自己采取什么行为恰当。从来不被眼前成功冲昏头脑。

齐桓公晚年有些私欲膨胀。稍晚一些,齐桓公自傲的心态就清楚了。一天,他找来管仲,回忆一生,曾北伐三戎,解除了燕国危机,曾西伐大夏,南伐楚国,一生兵车之会六,功劳大,所以要封泰山,如何呀?乘车之会三,和平会盟,加起来叫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指正周襄王之位,确定姬郑的地位,封禅指最盛大的祭祀大典,常在泰山举行。报天之功为封,报地之德为禅。只有天子才有资格,必须是天下太平才可以封禅,齐桓公不过是诸侯,根本没资格举行。更何况天下不太平?齐桓公真做了,齐国就会僭越,遭到唾弃。管仲想法阻止。但是齐桓公有自己的理论。当时管仲大为震惊,齐桓公难说服,最后管仲讲,古代帝王封禅要等到高山上长出和黍……现在凤凰不至,嘉禾不生,怎么可以封禅呢?齐桓公才打消了这种想法。这时,管仲实际上执掌齐国权力差不多四十年,阻止封禅是他做出的最后贡献。他老了,临终时,最后会怎样嘱咐?下次再讲。